110-120(4/45)
。他清咳一声道:“有。”
徐复祯睁大眼。
霍巡不紧不慢道:“开支大头在军需粮饷,因此最好转运司留足二十万,十四万送安抚司。”
徐复祯松口气。他要是敢在河东的事上跟她唱反调,那她说什么也得把他调回京城去。
敲定税银的事,临行前徐复祯又不怀好意地朝郡王道:“王爷,看在郡王妃的面子上跟你说一件事:明年朝里要严查贪赃。王爷虽然不贪,可要管好手下人,免得到时受牵连。”
承安郡王恍然大悟。难怪他们两个现成的银子都不要,原来是提前收到了风。他还以为是年轻人自命清高呢!
出了议事厅,霍巡问她:“我怎么不知道明年朝廷要严查贪赃?”
徐复祯慢悠悠道:“那你现在知道啦。”
霍巡停下了脚步,一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她,戏谑地说道:“这么快就准备拆周家和彭相的台?”
徐复祯看出了他眼中的揶揄之意,不悦地说道:“难道成王就不贪么?”
霍巡微微收了笑,转过话头道:“难得下午闲暇,你想不想去外边逛逛?”
徐复祯见他说到成王就要转移话题,偏是不依不饶:“你以为辅佐成王能有出头之日么?”
她想起前世成王独揽大权的时候,靠着霍巡这把锋利的剑铲除异己,别提多风光得志了。那时的霍巡也几乎位极人臣,是最烈火烹油的时候。
她从前不懂,只当他从此高枕无忧;可自己入了朝后,才知道那位置最是危险——成王不是有容人之量的人,等成王扫清了异己,那他就是成王的异己。
原来前世的霍巡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。而这一世自太后摄政以来,她时有觉得是自己阻了他原本平步青云的前途,可随着对朝局的深入了解,却反而庆幸是自己的决策缓冲了这个过程。
徐复祯盯着霍巡,可他并不作反应。显然他不准备跟她谈论这个话题。
她又循循善诱道:“你当了几个月少师,皇上的品性你也清楚。虽然软弱些,好歹你能教他担起一个‘仁’字。将来你若有心庙堂,至少能稳坐一个监国之位;若是有心归隐,皇上也不会找你的麻烦。在成王手下,你以为能全身而退么?”
霍巡缓缓道:“王爷待我毕竟有知遇之恩,个中纠葛也不是说断就断的。该如何取舍我自有打算。”
徐复祯心里一沉,他这意思不是明摆着选成王么?
“什么知遇之恩!成王就是个有野心的承安郡王,当初蜀中铁器案他都快玩脱了,还不是靠你帮他逆转乾坤?你对他有再造之恩还差不多。就算是各取所需,你如今也万不欠他的。”
霍巡看她急得两颊绯红,不由用指尖轻轻拂了一下,微笑道:“已经是监察使了,怎么还学不会沉住气?”
徐复祯看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来气,她别过头不说话。
霍巡又道:“听说真定府的隆兴寺有一座六丈余高的千手观音铜像,午后我们去看看好不好?”
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别的东西!徐复祯恨恨瞪了他一眼,撇下他一个人走了。
霍巡远远在后面跟着她回了官邸。
下午徐复祯躲在屋里看河东路的舆图。难得午后天色稍晴,她打开窗一看,秀竹正在院子里扫昨夜的残雪,薄雪覆在石砖上,透出淡淡的青白色,轻淡的日光落在上面,有一点点刺目。
她忽然想起在军营门口望见霍巡的那一瞬,阴沉的天连着薄雪覆盖的土地,入目是一片苍茫灰蒙的白,只有他分外鲜明地站在那片白色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