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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于是让徐复祯拿这张奏议去找彭相商量,言外之意还是让她说服彭相。徐复祯心道:太后可真看得起她。彭相是百官之首,连她姑父递了拜帖都未必能见到的。能听她一个小姑娘的话吗?
可是太后发了话,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值房。
各司衙门每日会派一名官员在值房当班,而彭相则是日日都在。可徐复祯根本不认识谁是彭相。
她站在值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,看到里面分坐着一群神色整肃的官员,不免紧张起来。
这时有人注意到她,竟然纷纷上前朝她见礼:“听闻前些日子徐尚宫病了,如今可大好了?”
徐复祯并不认识眼前的官员 ,只好含糊其辞道:“蒙大人吉言,好多了。请问相爷在哪?”
那官员一面捋须笑,朝着北向写着“恪恭首牧”的匾额一指,笑道:“那不是?”
徐复祯望过去,那匾额下方的桌案前坐着一个两鬓生霜的六旬官员,绛紫色仙鹤补的官服给他平添了几分威肃,此刻正抬头看向她。
徐复祯连忙走过去,还未及向他问好,彭相先开口道:“徐尚宫回来了,快请坐。”
徐复祯一愣。枢密使和宰相是文武官员之首,怎么都对她这么客气?她依言在桌案对面坐下,朝彭相呈上了那纸奏议。
彭相接过去看了,眉头紧锁着。徐复祯觑着他的神色,心里不由紧张起来。她也不知道这番奏议能否说动彭相同意推动改革。一会儿彭相要是发难,她该怎么应对呢?
许久,彭相终于缓缓问道:“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枢密使的意思?”
徐复祯下意识道:“是我的意思。”
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。倘若说是枢密使的意思,说不准彭相就同意了。毕竟,周诤看起来比她可靠多了吧?
没想到彭相将那纸奏议收入袖中,道:“知道了。此事明天早朝再拿出来议。”
徐复祯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同意了。直到从值房出来,她还是如在梦中。怎么感觉好像一点难度都没有啊?
有了这一战的告捷,又兼见到了霍巡,她对宫里的抵触倒是少了很多。
次日早朝,议题还是税赋变革一事。旧党一改之前不可商量的态度,同意推动改革。
同时,又提出了要将那四成税银收归中央后,再由相府拟令、户部拨放到地方去;同时,每路要另设一名监察使来分管这部分税银,也是由相府任命、吏部派遣。
这样一来,那些银子不过是左手腾右手,依旧掌控在旧党手里。以成王为首的新党自然不能答应,众人又开始争论起来。
徐复祯坐在殿台上,在一众朱紫朝服的官员中搜寻霍巡的身影。
有两次她和他对视上了眼神。徐复祯朝他微笑,他却视若无睹地转开了目光。
徐复祯心想:该不会是改革的条件开得太狠,他不高兴了吧?可是,那明明是彭相的主意。霍巡会迁怒她吗?
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。
下午霍巡过来给小皇帝讲书,徐复祯依旧陪同在侧。
当着小皇帝的面,他并不跟她过多交流。中途休息的时候,徐复祯惴惴不安地开了口:“霍大人,你生我的气了吗?”
霍巡有些好笑:“我生你的气做什么?”
“今天早朝那件事……”
霍巡却笑了起来:“这件事你办得很好。祯……徐姑娘,你真是天生的政治家。”
“真的?”徐复祯眼睛一亮,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只是照你跟我说的去做罢了。”